发信人: Beck01 (那年蛤蟆还是个蝌蚪), 信区: D_Maths
标 题: gfzhang的救赎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Sat Mar 24 16:05:59 2012)
你知道，在每一所大学的每一个院系，都有像我这样一个人，他几乎能为你找到你
需要的所有东西：一块二手显卡，半盒避孕套，快过期的减价方便面，或是山寨手机的充
电器。我在十八岁时来到数学系，在这个小家庭中，我是少数几个肯痛痛快快地承认自己
喜欢数学的人。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gfzhang的情形，往事历历在目，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那天
gfzhang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走进数学分析习题课的教室，由于这是我们大学生涯的第一课，
我们早就在那里期待着这会是一位什么样的教授。gfzhang走到我面前，问我是哪里人。他
说话的时候露出两颗门牙，再加上微微上翘的眉心，像极了一头麋鹿。gfzhang略胖，穿着
黑色的外衣，把自己映衬得高大魁梧，站在我们坐着的学生中间，更显得鹿立狗群。
gfzhang开始操着'z' 、'zh'不分的方言讲课。我和身边的忧神打赌，说这老湿是个南方人
。结果我输了。
我相信我说过，几乎每个数学人都声称自己不喜欢数学，他们只是因为头脑发热、
父母逼迫或者为了转行搞金融和经济，而进入了数学系，要不然就是被调剂进来的。尽管
他们经常抱着《几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解》阅读到深夜，而那个时候我在翻看几米漫画
。但我相信其中真正无辜的人不超过三个，老洪和老吴就是其中之二，他们就是数学系出
了名的“姐妹花”。
gfzhang和其他老师不同，他不喜欢回答一些浅显的疑问，而棘手的问题又常常把
他搞的郁闷至极。一个中午，“姐妹花”之一的老洪在教室门口拦住了gfzhang：“我有一
个问题。”gfzhang看他一眼就像飞一样逃开，嘴上反复说着“我不和愚蠢的人交谈，那会
把我变愚蠢”。留下老洪站在那里。“真是一个难以交流的老师，”老洪自言自语道，“
但是我喜欢。”
如果你问我是不是也曾被gfzhang不留情面地狠狠拒绝过，那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由于gfzhang喜欢带我们上课做一些他整晚整晚都做不上来的题目，我们经常被搞
的很沉闷，包括他也如此。在一次课上他实在忍不住这种气氛，他决定让一名同学上来另
出一道题考考他。如果这是童话故事，我很乐意告诉你这名同学出了一道看起来很难的题
目，但gfzhang宝刀未老，兴高采烈地讲给我们这道题的解法，他也对自己恢复了信心。可
数学分析不是童话。事实上，“姐妹花”之一的老吴上了讲台，出了一道基本公式级别的
题目，gfzhang满脸郁闷，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进入秋天，gfzhang代了几节尤老师的数学分析课。下课的时候，他径直走到我面
前：“你叫ZWL…”
“不，我叫ZXD。”我很气愤，就算gfzhang不知道我是谁，也实在不应该不认识
大名鼎鼎的帅小伙ZWL。数学系的兄弟，哪个不尊称一声文兄？
几天之后，gfzhang又走到我面前：“你叫ZWL…”
“不，我叫ZXD。”我耐心地说。
他不是喜欢寒暄的人，开门见山便说希望我帮他搞到一个百合帐号。
“那是什么论坛？你要那个帐号干什么？如果你要草榴的帐号，我不会问你问题
，我只告诉你价钱。因为上草榴不会上到国安部去喝茶。”我说。
gfzhang笑了，再三向我保证说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几周后，当我看到gfzhang在百合上发的帖子时，我明白他为什么笑了。如果他发
表的内容能让他被请去喝茶，那至少得等六百年。他的帖子内容如下：
《灌水》
夜深了，
大家都在灌水。
郭学军在给杂志灌水；
gfzhang在给百合灌水；
老纪呢？
他在给老婆灌水。
“怎么给杂志灌水？”C神问道。gfzhang一反平时的不耐烦态度，开始了激昂的陈
词：
“我们都被体制化了。我们国家的数学教育发展了这么些年，早已经把数学工作者
的思维禁锢在这里了。这里每个人都成了体制的一部分，利用固有的方法，套用相同的格
式，尽管发了文章，得到了一些貌似新的东西，但事实上思想并没有丝毫进步。我不屑于
与他们为伍，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奖项我不去争取，这全是这个体制在做做样子而已。如
果真的有一些对个人发展没有明显好处的奖励，别人都不要，那我反倒会去争取争取。我
不能为了区区几千元的工资丧失了我的原则。”讲台下一阵掌声，“我也不希望你们的思
想被体制化的太严重。就像现在，做学问的不屑于与搞行政的为伍，搞行政的又看不起做
学问的。各人有各人的价值观，并没有必要追随他人。起名字的问题也是一样，大家都喜
欢用生僻字以显示自己有学识，我就不是这样，我儿子叫张大年。”
“那什么叫给老婆灌水？”忧神一脸天真和困惑。一片安静。
看着gfzhang扬着眉毛说话的样子，我有些高兴，却也有点难过。有些鸟儿天生就
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过鲜艳，歌声太过甜美，但也太过狂野了。它们的心总在向往
远方，也许哪天你会发现你只能放它们走。所以你会为它们感到高兴，但如此一来，你住
的地方显然会因为它们离去而显得更加暗淡和空虚。
我很高兴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尽管gfzhang的故事每年仍在进行。然而故事勾起了
往事，不禁令我感到悲伤和老矣。如果哪天能再遇到gfzhang，也许我们会再重复一遍那次
的对话：
“你是ZWL…”
“不，我是ZXD。”
“你是ZWL…”
“不，我是ZXD。”
--
※ 来源:．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http://bbs.nju.edu.cn [FROM: 106.8.240.16]
※ 修改:．Beck01 於 Mar 24 16:30:23 2012 修改本文．[FROM: 106.112.100.124]
标 题: gfzhang的救赎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Sat Mar 24 16:05:59 2012)
你知道，在每一所大学的每一个院系，都有像我这样一个人，他几乎能为你找到你
需要的所有东西：一块二手显卡，半盒避孕套，快过期的减价方便面，或是山寨手机的充
电器。我在十八岁时来到数学系，在这个小家庭中，我是少数几个肯痛痛快快地承认自己
喜欢数学的人。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gfzhang的情形，往事历历在目，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那天
gfzhang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走进数学分析习题课的教室，由于这是我们大学生涯的第一课，
我们早就在那里期待着这会是一位什么样的教授。gfzhang走到我面前，问我是哪里人。他
说话的时候露出两颗门牙，再加上微微上翘的眉心，像极了一头麋鹿。gfzhang略胖，穿着
黑色的外衣，把自己映衬得高大魁梧，站在我们坐着的学生中间，更显得鹿立狗群。
gfzhang开始操着'z' 、'zh'不分的方言讲课。我和身边的忧神打赌，说这老湿是个南方人
。结果我输了。
我相信我说过，几乎每个数学人都声称自己不喜欢数学，他们只是因为头脑发热、
父母逼迫或者为了转行搞金融和经济，而进入了数学系，要不然就是被调剂进来的。尽管
他们经常抱着《几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解》阅读到深夜，而那个时候我在翻看几米漫画
。但我相信其中真正无辜的人不超过三个，老洪和老吴就是其中之二，他们就是数学系出
了名的“姐妹花”。
gfzhang和其他老师不同，他不喜欢回答一些浅显的疑问，而棘手的问题又常常把
他搞的郁闷至极。一个中午，“姐妹花”之一的老洪在教室门口拦住了gfzhang：“我有一
个问题。”gfzhang看他一眼就像飞一样逃开，嘴上反复说着“我不和愚蠢的人交谈，那会
把我变愚蠢”。留下老洪站在那里。“真是一个难以交流的老师，”老洪自言自语道，“
但是我喜欢。”
如果你问我是不是也曾被gfzhang不留情面地狠狠拒绝过，那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由于gfzhang喜欢带我们上课做一些他整晚整晚都做不上来的题目，我们经常被搞
的很沉闷，包括他也如此。在一次课上他实在忍不住这种气氛，他决定让一名同学上来另
出一道题考考他。如果这是童话故事，我很乐意告诉你这名同学出了一道看起来很难的题
目，但gfzhang宝刀未老，兴高采烈地讲给我们这道题的解法，他也对自己恢复了信心。可
数学分析不是童话。事实上，“姐妹花”之一的老吴上了讲台，出了一道基本公式级别的
题目，gfzhang满脸郁闷，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进入秋天，gfzhang代了几节尤老师的数学分析课。下课的时候，他径直走到我面
前：“你叫ZWL…”
“不，我叫ZXD。”我很气愤，就算gfzhang不知道我是谁，也实在不应该不认识
大名鼎鼎的帅小伙ZWL。数学系的兄弟，哪个不尊称一声文兄？
几天之后，gfzhang又走到我面前：“你叫ZWL…”
“不，我叫ZXD。”我耐心地说。
他不是喜欢寒暄的人，开门见山便说希望我帮他搞到一个百合帐号。
“那是什么论坛？你要那个帐号干什么？如果你要草榴的帐号，我不会问你问题
，我只告诉你价钱。因为上草榴不会上到国安部去喝茶。”我说。
gfzhang笑了，再三向我保证说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几周后，当我看到gfzhang在百合上发的帖子时，我明白他为什么笑了。如果他发
表的内容能让他被请去喝茶，那至少得等六百年。他的帖子内容如下：
《灌水》
夜深了，
大家都在灌水。
郭学军在给杂志灌水；
gfzhang在给百合灌水；
老纪呢？
他在给老婆灌水。
“怎么给杂志灌水？”C神问道。gfzhang一反平时的不耐烦态度，开始了激昂的陈
词：
“我们都被体制化了。我们国家的数学教育发展了这么些年，早已经把数学工作者
的思维禁锢在这里了。这里每个人都成了体制的一部分，利用固有的方法，套用相同的格
式，尽管发了文章，得到了一些貌似新的东西，但事实上思想并没有丝毫进步。我不屑于
与他们为伍，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奖项我不去争取，这全是这个体制在做做样子而已。如
果真的有一些对个人发展没有明显好处的奖励，别人都不要，那我反倒会去争取争取。我
不能为了区区几千元的工资丧失了我的原则。”讲台下一阵掌声，“我也不希望你们的思
想被体制化的太严重。就像现在，做学问的不屑于与搞行政的为伍，搞行政的又看不起做
学问的。各人有各人的价值观，并没有必要追随他人。起名字的问题也是一样，大家都喜
欢用生僻字以显示自己有学识，我就不是这样，我儿子叫张大年。”
“那什么叫给老婆灌水？”忧神一脸天真和困惑。一片安静。
看着gfzhang扬着眉毛说话的样子，我有些高兴，却也有点难过。有些鸟儿天生就
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过鲜艳，歌声太过甜美，但也太过狂野了。它们的心总在向往
远方，也许哪天你会发现你只能放它们走。所以你会为它们感到高兴，但如此一来，你住
的地方显然会因为它们离去而显得更加暗淡和空虚。
我很高兴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尽管gfzhang的故事每年仍在进行。然而故事勾起了
往事，不禁令我感到悲伤和老矣。如果哪天能再遇到gfzhang，也许我们会再重复一遍那次
的对话：
“你是ZWL…”
“不，我是ZXD。”
“你是ZWL…”
“不，我是Z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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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http://bbs.nju.edu.cn [FROM: 106.8.240.16]
※ 修改:．Beck01 於 Mar 24 16:30:23 2012 修改本文．[FROM: 106.112.10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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