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Fukuzawa (谕吉，あまの ひょう), 信区: FairyTale
标 题: 纽约之旅
发信站: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Sat Sep 28 14:11:20 2013)
他从没去过大城市。内华达的沙丘与戈壁，就是他的都会。
他也从不想去加州。他觉得那里异族人太多了，他也不喜欢听西班牙语。
可是，经济危机总是不会照顾人的喜好。这个小镇经济太脆弱了，
传统的店铺没办法通过升级来创造就业机会，
只好通过裁员来节约成本，希望能挺过这一次的危机。
他正好是牺牲品之一。七月正是小镇最热的时候。
骄阳似火。冰啤酒只能让嗓子更干。
他只好用自己的电脑做网络游戏之外的第二件事，寻找工作。
大城市总是意味着更多的机会。第二百份简历终于有了回复。
接下来是Skype的面试。他的相貌虽然不佳，
甚至曾经使他两三次错过了美好的姻缘，却奇迹般地打动了雇主。
毕竟，保镖还是凶恶一点的好。
为了省钱，飞机要在芝加哥转机。
从未出过远门的他，在奥哈拉机场，就如同小时候进了叔叔的农场一样。
当时，各种牛、马、鸡、羊，在他面前、身后、左边、右边，不断地出现，
又快步走向其他方向。各种动物都很匆忙，只有他 站在它们中间，
显得拘谨、紧张、不合时宜。他吓坏了。整整一下午，他都不敢走出屋门一步。
他笨拙地拿着票，走向咨询台。
看着空姐紧锁的眉头，听着噼啪作响的键盘敲击声，
他的胃抽紧了。这种感觉自从中学开始就不存在了。
因为那时他比同龄人至少高一头。危机感这种弱者的第六感早已经退化。
不过今天，他似乎还原回了当年的小孩子，闯进了泰坦的国度。
无数的巨人环绕着，有的好奇地看向他，有的则根本对他没有觉察，
他必须绷紧神经，以免被踏于脚下。
“快跑。”他的脑中只留下这一句话，和一个方向。
经过了几十个登机口，终于，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向他招手。
一个妙龄的少女接过了他的机票，打了个孔又催促他奔向飞机。
飞机很小。他三步就跑上了舷梯。
“我们等了你五分钟。”
一个灰发老者，坐在头等舱里，扶了扶帽檐，向他发话。
空姐过来，解释说只有老者身边这一个空位了。
这位先生的飞机已经飞走，这是他最后一个机会。
希望老者能发扬人道主义精神。
老者眉毛挑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那一瞬间，他发现老者一只眼睛炯炯有神，另一只眼却黯淡无光。
但一瞬间之后，两只眼睛都盯着他。
“想要来一杯吗？”杰克丹尼的蜜酒。方瓶子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他很好奇老者如何把酒弄上飞机的。头等舱，就是有许多稀奇。
他婉拒了老者的酒，平伏一下心跳，要了条毯子盖上。
靠在椅背上，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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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马骑在林间的小路上。两旁苜蓿正在开花。再往远处，
是上施瓦本的密林。人们都说，可怕的巨人——伊米尔的后代
就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山洞里，等着孤独的旅人经过，
择人而食。
可是他必须要走这条路。
希尔施古尔登堡的男爵今晚嫁女儿，需要吟游诗人的歌声。
既然他的萨伽在附近六个领主的领地里是唱得最好的，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随侍左右。
太阳已经偏西。两只乌鸦从密林里飞出，盘旋在他身旁。
他拿出弓箭，乌鸦却叫了一声飞跑了。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他放缓马，调好弦，扶好腰刀，却发现过来的是一位老诗人。
灰色的被风已经分辨不出布料，灰色的胡须似乎经历过无尽的风霜。
身旁的一把诗琴，已经看不出年月。他吟诵着一首他从没听过的古诗，
神色自得地跟了上来。马很快，他的表情却很平静。
声音里也没有颠簸带来的颤音。
”你好，年轻人。看来我们是同行。“诵诗停止了。
“你要去追寻财富与名气。”
老人直白的揭露让他不由得紧张。
“你最后一定会有收获。
可那收获不是你本来想要的。
恐怕你得要经过死荫的幽谷，
希望有神与你同在，
用他的杖、他的竿来指引你。”
老人近了，他突然发现，老人只有一只眼。另一个眼眶里，
是一颗灰色的石灰石。
老人的马一点没有放慢。两人互相扶了一下兜帽的沿致意，
就各自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夕阳给山谷罩上了一层玫瑰红。他终于赶到古堡。
吊桥放下。古堡院落里到处是喜庆的幡帐。
男爵和夫人、小姐在阳台上向他致意。
当他看到新娘，他的心下沉又上升，他的眼神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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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大都市是一座丛林。”
他从梦中惊醒。一个噩梦。满脸的汗。
“你没去过纽约吧。”
“嗯？”
“那里是一座丛林。哪个都市都是。纽约是最大的那个。
就好像，莱茵河沿岸，尼贝龙根的森林。
你最好远离瓦尔基里的戒指，那会使你丧命。”
他心底不由得一惊。随即耸了耸肩，
裹紧毯子，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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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Fukuzawa 於 Sep 28 14:22:52 2013 修改本文．[FROM: 129.24.65.188]
